灼灼其华

【温雁长篇】世无绝对 07

纵然如元邪皇这般修为千年的魔,对发狂中的雪山银燕施展精神探测时,也免不了会耗费大量神识。

一个人心识集藏于内境,便无暇分神于身外之景,稍有不慎,便是后果难料,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十年内光阴荏苒,这期间,唯有为探地门,引缺舟一帆渡和曼舍罗神识于脑海中来见,雁王才在绝对安全的尚贤宫施用了一回,不可谓不小心。

 

如今温雁两人乍然分开,雁王隐隐中已感危机逼身。

整个山体有深度雾霭笼罩,令人如处迷宫,如进箍笼;而魔氛又蛰伏于雾霭之中,暗藏无尽杀机;魔之巢穴方位难辩,寻源不易。

连一向训练有素,擅机巧变的墨家弟子也免不了在此处接连折兵。

此刻于险境中再度施用心识,虽不为上策,却也只能兵行险招。

 

雁王片刻不停,人在山体中直向穿行,以心观形,以识辩位,打算长驱直入魔氛巢穴。欲破险障,也唯有找到暗中操弄一切的阴谋源头,才是正途。

 

然而源鄢山的魔氛一向是警醒的,就像假寐的猛兽,纵使暂时趴伏着,半眯着,其危险与威胁也不会因此减退半分。

查觉到雁王对它的逼近后,魔氛内的灰影激动得全身都隐隐发抖起来,简直可称斗志昂扬。

 

受命蛰伏的它,在地处偏远的月凝湾西界,从没有遇到可以一战的对手,自然也没什么猎物可供它长时间戏弄玩耍。

一周前倒是有数个黑衣人到此深探地形,长时间困锁再加上瞬间的游斗,它乐不可支的吞噬了其中三条性命,剩余的人则拼死逃出。

眼前的这个墨衣朱裳的人,就是逃出的那批黑衣人的头头吗?又可以凌虐他人的意志了。慢慢观赏人在临死前的绝望挣扎与恐惧,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的一份厚礼?

沉雾在荒废山道尽头愈来愈浓,绿色魔氛兴奋的不断在内里蠕动扭曲,似要显露成形。空气中开始带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逐渐有了威压灭顶之势。

 

雁王神色淡然,半阖鎏金眼眸,恍若不见,仿佛面前噬人夺命的魔氛做的诸般幻化都和他无关,其前进脚步自然也毫不停滞。

 

魔氛终于忍耐不住,半空现形瞬间而起,其身犹如一条庞大无匹的蜿蜒巨蛇,张着血盆恶口,吐着浓重做呕的腥气以湮灭万物的气势向雁王狠狠扑来。

 

也不见专注于心识的雁王有什么动作,倒是他身前盘旋的断云石已铿然一响撞上这条庞然巨物。

起变也就瞬息之间,

被断云石这么不经意的阻了这么一阻,势在必得的巨蛇却如撞到一道断山拦海之长堤,硬生生被隔断在雁王护身真气之外。它的血盆大口明明已和雁王近在咫尺,雁王冷然眉眼在它面前鲜明可辩,其墨色衣衫几可触及,眼看就能把他活吞生撕入腹,但不论巨蛇再如何施力,却总徒劳无功,别说向前突破,连撼动雁王一分衣角也是做不到。

雾气里隐隐有物在急得震天嘶吼,四周荫深重茂的树木都无法承受这压力,弯腰伏低了了树身。

 

雁王心识外似有所觉,半阖眼眸突然睁开,一道氤氲血红光芒从双眼中森然透出,夹带雁王自身更加森寒的杀意直指雾化巨蛇,巨蛇长声惨嗷,惨绿魔氛瞬间消散。雾里不意有一道灰影冲天而起,带血化光逃窜,一股烟般钻往山腹深处,随即隐匿不见。

 

雁王抬头看一眼灰影的消逝所在,依旧向前走去。其一身墨色朱裳在源鄢山山腹中愈行愈是深入,直至不见。

 

先是魔氛成形,嘶鸣翻腾,随后瞬息之间,魔物又化浊光消散,短时间的林摇草伏后,一切终归于平静。

雾霭逐渐恢复其白蒙轻浊的本来面目,不再透出惨绿微光,先前暗藏的令人毛竖的戾气和恶寒也转眼消散成空。

 

位于另一处山腹中的应龙师和温皇,自然也感知到了雾里的种种气压变化。

应龙师按捺着怒气,冷哼一声:“老朽已经告诫我那不成器的属下多次,不要贸然出手!但到底还是气盛如此,真是太年轻了!”

温皇淡然道:“没能一举制住雁王,那还真是遗憾。这次的意外,使疆主先手之机尽失。 而且以雁王之能,只怕疆主据地地点也已暴露。在下诚心建议,疆主还是尽快返回的好。”

应龙师:“嗯?”

温皇阖目叹道:“一路沿线循踪,对墨家弟子来说,并非难事。何况他是雁王。”

应龙师脸色阴晴不定:“老朽此时并不在殿内坐镇,而能来见阁下,自是说明整个局面还在吾可控范围之内。”

温皇挥扇的手微停,面上露出些许凝重之意:“听疆主之意,此次是势在必得了?”

应龙师微顿崩云古幢,面有得色:“当然。除却凶岳疆朝的势力之外,那处所在自然也有着其它势力的魔在。我那不成器的属下,充其量也只是个前哨而已。”

应龙师说着看向神蛊温皇,想从他脸上神色判断出温皇内心潜藏的真意。

一眼看穿了凶岳疆朝之主的心思,温皇不由笑了一声,左手羽扇轻抬,指向应龙师。

温皇:“疆主心内存疑,倒也是人之常情。如此,何不领吾前往洞内一观?正可以亲眼见识疆主的机谋深算。若是久战不下,疆主若有所求,在下出手制敌也无不可。疆主得偿所愿,报仇雪恨之时,也正是你我开诚布公之时,疆主还有何问题?”

被温皇轻描淡写的语气所激,应龙师忍不住问道:“阁下想要和我一同前往魔界古洞,神蛊温皇果然胆识过人,但若有变数,就不怕老朽临时起意,将你也一并收入笼中?”

神蛊温皇语气中微有不快:“疆主的试探未免多余,以疆主人脉之广,心机之沉,必会对吾势力及墨家之关系了解透彻,深思熟虑没有疑点后才会选择与吾合作。疆主如果做好与还珠楼两败俱伤的准备,还能在此多此一举吗?”

应龙师尴尬一笑:“那......”

山风呼啸而过,一人一魔话语愈来愈低,渐不可闻。

 

源鄢山最深处尚有一处深难见底的山谷,当地人称为“空炼谷”。

从谷口高处向下俯视,可以看到崖壁上数十道古锈斑斑的铁锁横空。因年代久远不少链环脱落半挂,枯寂无声的绞缠着青黄错落的藤条,垂于高崖之上。

这种上不挨天,下不接地的地方悬有这种古物,连当地人也不知究竟有何用途。

而一向隐密难知的魔氛古洞就处于此处最深的地穴之中。

 

雁王一身墨衣朱裳无风自荡,隐带一天一地的喧嚣而来。谷内空气嘶鸣,生物惶惶不安,前一刻还在不停吞云吐雾的魔氛古洞反而烟止雾消,死寂沉沉,杳无活物人息。

一时唯闻风声过耳,唯觉死气沉沉。

 

背着手站在洞外,雁王一双鎏金眼眸微微发亮,似能透雾穿云。直望到漆黑的洞穴深处。

“冒昧打搅主人一句,阁下是出来迎我,还是不才直接登堂入室?”

雁王语声低而沉稳,不看内容,更像是在自问,表面做足了温良恭让的文字游戏,底下却是随波逐流般的漫不经心,简直公然挑衅了。

洞里黑暗死寂不改,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出奇娇媚的女声从洞内深处遥遥传出:

“来人可是雁王上官鸿信?”

“不才正是。”

“呵呵,那这请君入瓮之局,雁王是看不破?还是自负托大呢?如果是前者,墨家智者也真没什么了不起,如果是后者,那更是没什么了不起了。”

女声悠悠,自带一层层的山洞回音,听起来更显婉转悦耳,而且还又轻又快的撩人,似能勾人肺脏,让听的人心神皆醉,魂魄都能随着她的话声丝丝缕缕荡在空中。

“主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雁王叹了口气:“再问一次,是主人前来迎客,还是在下不请自入呢?”

“阁下的这些话,让奴家害羞了,墨家的人都这么性急吗?”

女声索性哈的笑了一声,笑声欢愉,话也轻佻露骨起来:“当然是奴家让你进,你才能进的来呀。”

 

女子话未落音,十几道又细又长的白光已从洞中激射而出,其疾有如电芒星闪,带着狠厉无铸的浑厚真气向着雁王身周袭来。

雁王退后一步,身畔原还静止不动的三颗断云石应声而起,瞬间由整化散,分化出的细碎断云石化为纷纷紫影,绕着雁王身周光速回旋呼啸,各自毫不松懈。霎时也把这十几道堪比电光的细物一一撞落在地。

来物虽极微小,落地却重,地面一时尘土飞扬,十几枚细针纷纷坠没于土屑之中。若不是雁王眼力极好,只怕也难以发觉隐露尘泥外发蓝的暗色针尖。

“年轻人,倒是有两下子。怪不得比芥末还呛。”洞中的娇媚女声变了,一个嘶哑老迈的老者声音沉沉响起,这回声音离近了一些,乍听之下雌雄难辩,又阴煞煞的透着点鬼气:“但只怕你有本事进来,却没得命出去。”

然而雁王的重点并没放在这句无谓的呛言之上。

 

“芥末?这形容有意思。”雁王略一沉思后,忍不住笑了:“这真是很有意思。”


[温酆]月上云梢

武林动荡不安的那几个月,

身为还珠楼副楼主的酆都月忙得如同风转陀螺,

各种悬赏的派令中,派遣杀手人选要合适,追查情报要精准,对方下落要布控,

又要同时暗中布置周密,还要不被敌对势力发觉,

几桩事情都要花费大量脑力精力布置使之环环相扣,酆都月忙碌之余,不觉正常的寝食都已经荒废。

直到凤蝶善意提醒说:“副楼主,您的衣服已经有衣褶了。”

酆都月才想起自己已经连续衣不解带,在书房椅中就眠不知几个夜晚了。

 

再到和月牙泪动完手,再和神蛊温皇简单交谈几句回返还珠楼后,

酆都月开始感觉头晕得厉害,累到极致就是感觉自己随时都能睡着了,但又偏偏不能安睡,脑中就像有根丝线紧紧拉着自己的神经,明明触不到摸不着,又真实存在,像有质的形体,却非要他想着,念着。

这样拉也拉不断,但是越想越紧,越紧越是痛。越痛,就越能想起神蛊温皇那人犀利冷情的眉眼,混不在意的态度。

自诩世外高人,这人是很可恶,但是越温润的器皿越能装载最为醇烈的美酒,

其味其质无形中就引人的目光和所有感知。

神蛊温皇也恰是如此。

 

一向君子端方的酆都月在这种状态下,对着一弧冷月,站在庭外喝了一壶凉茶,破天荒被一阵恶风吹到头痛不已。

皱了衣褶的副楼主晕晕糊糊意识到自身不妙,猛醒过来:“西剑流枉称名流,私下却是卑鄙无耻之徒!没有巨细留意中了暗算,是酆都月大意了。”

 

派出探子追寻解药,细查西剑流底细时,

酆都月也暗暗得知了些有关神蛊温皇的消息

一时有点不安,一时又有点慌。

自我安慰说就算西剑流集体云集神蛊峰下,对那人通天之能来说,这境况也只算小菜一碟

不能贸然出手,免得坏了还珠楼的惯例循规。

想是这样想,细心谨慎的副楼主就还真是更不安稳起来。

总结起来无非是三个字:“放不下。”

 

武林不安稳,那还珠楼的日子也自然难挨,

还珠楼的访客也比以往的更多,目的也更加殊异,或来起疑,或来探底,或献礼有求于人

酆都月本着逢场做戏的态度,外表却更加严谨得一丝不苟,滴水不漏以自身之巧智周旋于各色人等之中。

然而每当中夜独处,酆都月的神思就还是免不了一如既往飞到了神蛊峰,如若自己是天上那弯弦月,他便想化为月光,看看那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也好。

不可否认,还珠楼副楼主其实在某些方面是有点呆呆的。

 

幸好这类似于单相思的情愫在不几日后随着那人造访而消散,自然而然统统化为高唐云烟。

谁也想不到

搅动中原的神秘人物神蛊温皇竟然在这闹纷纷的时分登门拜访了还珠楼。

一身蓝衫书生帽,转着轻巧羽扇,施施然就从大堂外登门入室,真像是入了自己的家门,来了自己的领地

酆都月一时瞠目,但口舌上还未失便利:“不知温皇阁下来访,酆都月有失远迎了,于礼不周,惭愧之至。”

神蛊温皇看看这个肩扛重担的还珠楼副楼主,若有所思。

温皇:“于礼来说,倒是在下来访唐突,副楼主何愧之有?”

温皇竟然一本正经的回复他的客套,正常人不是应该轻轻带过吗?

酆都月指指桌畔静冷的茶杯茶具:“愧就愧在于礼不周,竟然还未奉茶。”-----还好桌上的茶具尚是空置,倒让他有了点回寰之机。

温皇似笑非笑的叹气:“奉茶事小,但汝之周密可见于一斑。副楼主如此阐精韵力,为还楼主如此不计付出,真是让旁人如吾等感动啊!”

不知怎么,温皇并不见得意有所指,

然简单一句话,酆都月却觉得天允山的山峰齐齐跑来到了自己的肩上。

酆都月不由诚惶诚恐,一时囁嚅:“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那人犀利的眼神扫过来,酆都月又不知不觉的噤声了。

怪了,为什么单单对着这人,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心甘情愿为他付诸诸般,但是愈是小心,就越想去接近,想再多靠近一些,想要达到他那样莫测虚实的高度,甚至还想要多些别的,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多攀神蛊峰高度于一分,就能看清他云遮雾拢的真实一分?
还珠楼的副楼主心里苦笑起来。
天下最易最难之事,最易不就是倾心于一人,心折于一人?最难不就是要终身仰望这人的高度,奋其一生追赶,然后身陷其中体会追逐着的快感,哪怕过程中粉身碎骨,血肉半碾成泥吗? 

但是酆都月这一世自愿而逐,恰如流云之飘渺而追高唐之清月。

每当中夜他独处庭中,看高天那一弯冷月孤悬,冷月虽不可接近,然而云升而月降,总有交集,纵只有一时,也是无悔。

 

《END》


【温雁长篇】世无绝对 06

应龙师的来到,带来紧张的气氛,这场突来的会面,并未如凶岳疆朝之主所愿能在温皇心中掀起预想的波澜。

神蛊温皇就站在那里,只是神色平静的注视着应龙师,连手里的羽扇也纹丝不动。

应龙师哼了一声,慢条斯里的道:“神蛊温皇,其人果然人如其名!看到老朽出现,并未吃惊,也未失了分寸,这份定力着实令老朽欣赏。”

“.......”神蛊温皇突然就没有了对话的兴趣。

唉,真是毫无悬念的会面。

神蛊温皇看着应龙师,忍不住心里兴趣索然的叹了口气。

 

“不知阁下突然出现在此,是有什么见教?”温皇挥挥羽扇,压下心中的隐隐不安,打算直接切入正题。

“和温皇谈一场公平的交易,而且保证你我都会是双赢者。”应龙师颇有些自得的顿了下崩云古幢。

温皇神色不变:“喔?阁下请说,温皇自当聆听高见。”

应龙师:“只要你能帮助老朽杀死雁王,老朽可以提供给你一些额外的情报。”

温皇:“嗯?阁下知晓温皇的需求之物吗?”

应龙师:“我们的探子早已在雁王进入还珠楼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了,只要你答应老朽的条件,我这里会有温皇想知道的关于妖界药物的信息。”

嗯?

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神蛊温皇的眼睛不为所觉的眯了起来。

 

应龙师同时也在观察着温皇的表情,看神蛊温皇诸事不萦于怀,慢条斯里自在挥着扇子的样子,凶岳疆朝之主心里蓦然生出很多不耐和些许恨意来

智者真是这世上他最不愿意看到却又不得不打交道的东西。

不由令他想到胜弦主,公子开明,包括元邪皇

还有雁王!!!

 

应龙师按压着心里的恨意,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不想看太多这条毒龙的狰狞表情。温皇适时插入问话,

“你们的目标是墨家吗?”

“准确来说,是雁王。”

“应该说是,雁王的针对让你痛失应得的地盘和唾手可得的势力了。”

“还有应得的地位!原本就在眼前的魔世一统的魔皇的地位!”崩云古幢重重顿在地上,应老师不禁有些咬牙切齿,眼神也阴沉得可怕:“暗盟和元邪皇两败俱伤,修罗帝国也实力大损,唯有凶岳疆朝保存了大部分的实力,魔世一统就在眼前,只差一步,我就是魔世的界主!此仇,我东岳武象必报!”

“唉,这的确很可惜。”听到此处,温皇也不由叹了口气“可惜疆主一步之差,满盘皆输。”

 

应龙师并不在乎温皇的嘲讽,或者说他根本没心去理会温皇的态度

“但是现在谈胜败还为时太早!  而你神蛊温皇和雁王的关系,原本就素有仇怨。探子回报,你在羽国时就曾经下蛊对整个朝野三百多名臣子施毒,逼迫雁王来见。焉知雁王对你就不怀恨在心?

他可是一只暗伏的猛兽,随时可刺你一刀,这一点不用我提醒吧?”

“而且我已查知,雁王和你只是暂时合作,而和谁合作才有更大的利益空间,两相权衡之下,选择于谁,想必温皇也已心中有数。”

在应龙师说话过程中,

温皇一直似叹非叹,似嘲非嘲的看着应龙师,但听到这里时,温皇却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莫名的令人身上发冷,语气却仍显得颇有诚意

温皇挥扇道:“那是当然,正如疆主所言,人为利益所趋,自古至理。疆主的善意,温皇焉有不允之理?但是,我也要看到阁下的部分诚意,也只有看到了适当的诚意后,再谈合作的可能。”

应龙师:“呵呵,温皇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我接受,为了我们更好的合作,你想要我释出怎样的诚意?”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能医治忆无心的解药的相关情报。”温皇一字一顿的说:“随后,我会出手帮疆主除掉雁王。”

 

随着神蛊温皇话语,一阵凛冽山风从两人身畔拂过,带动温皇衣袂长长远远的向后扬去,而温皇说话的时候,眼里也像有寒冰碎屑泻地。

 

“温皇先生,你的态度,我乐见之至。”

应龙师正中下怀,心里自然暗自得意不已。温皇看了他一眼,手中慢慢挥动着扇子,转过身去微阖上双眼。

温皇:“正如疆主所言,这是一个正常人的选择。”

 

“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陷阱早已连环布下,端等雁王到来。”

“听疆主之意,你已经有布计了?”

“没错!人力足够,只需要温皇先生再进一步布计筹谋,雁王就难逃生天。”


【温雁长篇】世无绝对 05

源鄢山山势陡峭,路势奇险,看似树木参天,草枞茂密,

却飞鸟踪迹难觅,罕闻兽声

刚接近山脚,温皇和雁王就嗅出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地界的空气太过燥动不安,连鸟兽都惶惶不可终日。

 

没有易走的现行山路

两人只能在难见度偏低的雾障中勉力分辩情报中供猎户出入的入山小径,

据墨家暗探的情报,

明明上山还不到数百米,暗探们就已经能感觉气闷气滞有之,越走越是身体大脑沉重。

如若不是温雁两人都是顶尖高手,只怕就要在这诡异环境下停步不前了。

难道,有人想要他们吃亏在起手的第一步吗?

 

雁王冷笑着吐槽了一句:“温皇先生,看来这雾中并没有足够的空气可供呼吸。”

温皇咳了一声:“淡定啊,雁王阁下,现在就无法呼吸的话,以后只怕会愈加辛苦啊。”

话虽如此说,温皇仍不动声色的跟上两步,和雁王并肩同行。

 

行走中,温皇同时暗运一周天的真气,倒没有出现体内真气运转不灵的现象。

 

那么,问题来了

这绿色雾障是自然环境所限形成的天然屏障,亦或是人为制造的陷阱阴谋呢?

 

山路越走,雾障越深,霧里惨绿越浓。待得又行一阵,眼前已经逐渐看不清五指。

温皇从怀里摸出一只褐色小瓶,直接将里面一颗药丸含入口中,

随后将整个药瓶递到雁王面前,

温皇语气诚挚:“避毒药物,有备无患。”

雁王:“......”

虽然浓雾中近在咫尺的雁王表情模糊,看不分明,

温皇仍是敏锐察觉到雁王身体的短暂停顿和空气中轻微的呼吸变化

转念一想,温皇忍不住隐隐要苦笑了

温皇叹气道:“唉,虽说防人太过算不得坏习惯,但雁王现下是怕辟毒药中含蛊施毒吗?”

雁王停下脚步,接过药瓶,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雁王:“温皇先生说笑了,现在杀我,对温皇无益,而温皇若有兴趣 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雁王说着直接从瓶中取了一粒药丸服下,才冷声续道:“但温皇先生以诚待人之性天下知闻,所以先生现下的诚意倒是让吾一时错愕。”

听出雁王语气不似作伪,

温皇啼笑皆非的挥挥羽扇:“唉,看来我还真是个足以令天下人忧虑的存在啊。”

也许是神蛊温皇的语气太过无奈自嘲,雁王也忍不住向他的方向偏转了头,

浓雾中,雁王似笑非笑的揶揄起温皇来:“温皇先生今日方知自己是何等的麻烦吗?”

 

噫?

温皇手中羽扇轻挥,掩住脸上的忍俊不禁,回复语气却是煞有其事的认真。

温皇:“唉,雁王此言差矣,温皇现下已是闲云野鹤一只,每日有一床榻容身,有三餐四饮即可满足,不问世事如此,怎么还会制造麻烦呢?”

温皇诚心诚意的说:“再说,论当今天下的风云人物,现在不是雁王首当榜首吗?真是年轻才俊,后生可畏啊!雁王。”

 

雁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温皇的恶趣味真的令他窒息了数秒。

雁王冷笑着正想说什么狠狠回呛过去,

前方雾霭中却于此时传来一声女子尖利惊呼,又惊又惧的声调配合拔高的女声惨呼,在沉闷的雾霭中格外刺激两名智者耳膜,令人心悸。

 

武者下意识的反应永远比脑识反应快,智者的直觉却同时也在警铃大作。

 

雁王温皇一齐停下了脚步,随着女子越来越凄厉的惨叫,西侧的雾蔼处有蓬血雾在低空“嘭”的一声爆开,而女人的惨叫也戛然而止。

再也无法无动于衷,雁王温皇同时动作,向那方位急身而纵。

 

然而血雾之中并没有什么吃人的事物,除了空气中四散洇开的血腥气息。

地面上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血色尸骨不断蚀化成尸水,在浓重得化不开的雾霭中以惊人的速度被吸收,

短短十几秒的速度,尸骨完全无存后,四周血色雾霭又重新恢复成了惨绿的颜色,

四周没有鸟啼,没有兽呜,还是那个沉寂得可怕的山间。

仿佛斗然而来的事故只是一场的错觉和玩笑。

 

时近午时,原本最该云开雾散,

源鄢山的雾霭却丝毫不惧正午阳光,似乎已经化成了一只活生生的怪兽,随时阴恻恻的张开无形巨口吞食行走其中的行人。而那些行人就化为血雾骨水被雾霭当做养分充分吸收。

 

总算知道那些来此暗查的墨家子弟是如何死去的。

也总算知道了附近村庄的人失踪后的下落为何。

 

雁王心念电转,突然出手如风向温皇所在方位抓去,一抓之下,意料之中的,抓到的只剩沉闷的空气。

温皇并不在身边。

雁王沉着脸,慢慢松开使力过大而抓握成拳的右手。

到底还是中了计,在身形动作之后,在到达这个地点之前,他和温皇就已经被人为分开了。

这并不是空间异常,而是利用视力所限的先天环境施展出的幻术,真假掺半。

真的是半空中的血雾和先前地面上的受害女人,还有尸骨血水。

假的是那一长声传来的惨叫。

他和温皇所听到的惨呼声是来自二个人,

声音来源分别是来自不同的方向,只是惨呼声太长,女人的声音又近似,二声长声在雾霭的掩护下融合在了一起,同时有意者再施展幻术的话,就会让温雁二人以为奔往的是相同方向。

 

雁王阖上双眼,放开心识探物,感受了一下周围百里的魔氛。于西侧茂密丛林围绕中,山体内一处不为人知的隐密洞穴,那里有大股异常的魔气从洞口极深处汩汩涌出,铺天盖地,源源不绝。

雁王的鎏金双眼猛然睁开了

“呵,大本营吗,是在示威? 有意思。”

毫不犹豫的,羽国前任国主直接拂袖而起,挟着三分怒气径往那处山底洞穴方向行去。

 

于此同时,和雁王逆行了方向的温皇,处境也并不好受。

 

温皇此时拧起了好看的眉头,挥着羽扇的手也稍稍有点凝重。

他早已发觉身边雾蔼中并没有雁王的身影,近处也感受不到雁王的任何气息。

刚才还能嗅到的血腥味道,也已经隐匿消失。

以一发明显的人为惨案来让他和雁王分开,明明并不高明的陷阱,事先也并不是没有警觉

但他和雁王还是身不由已踏进去了。

 

真是个玩弄人心的魔啊,也善于控制对方的精神和意志,

除了魔世那个残存的阴险凶毒的几百岁怪物,又有谁有此能为呢?

 

绿色雾霭中,羽扇上蓝色真气迅速流动,向着密林东面方向,温皇的眼神突然开始冷厉慑人起来:“凶岳疆朝的东云武象应龙师,也多亏你藏身于此许久,现在请现身一见吧!”

 

“呵呵,神蛊温皇,老朽倒是没有想到能在此遇到你!但这个陷阱,也并不是要对付你。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雁王!”

随着阴恻恻的声音在雾中嘶哑发狠的响起,在魔世时被雁王设计利用,丢失了重要据点鬼祭贪魔殿,再被修罗帝国的公子开明和网中人追杀,而一度销声匿迹的应龙师慢慢出现在了神蛊温皇的面前。

 

 

《未完待续》


【默杏雁】雁书(非CP,师徒,友情相杂)

《雁书》

 

中原年末冷冬,策天凤已经离开羽国将近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自始由终切断了和羽国所有一切人事联系。

就像自己从来未曾去过那长空几千万里的国界。

名字也由策天凤顺便改成了默苍离

 

冥医杏花君虽然无奈,但也知他冷情冷脸的性子,索性都由着他去

墨家矩子嘛,以天下人为先,一视同仁的对待,

何来对人情一事轻重有别了?

不管如何,反正他总是拗不过他的。

 

不管策天凤怎么表现得无情无义

至少他冥医可是个有情有义仁者医心的救世医者,

羽国的病患早年和他接触得多了,好几个早就成了莫逆之交。

每年年初春来,年仲秋换,都有几个信使不远万里迢迢从羽国捎来问候书信,对冥医问长问短,说不上嘘寒问暖,倒也算冷热关心。

 

为此,冥医杏花君几次举着信跑来琉璃树下找策天凤炫耀

冥医:“默啊苍离,你怎么还是对着镜子擦个没完喔!你看,羽国那里现在又是大雪封山,可是这样天气了,我那些朋友都没有忘记过我,还捎来不少好东西,我的人缘可见真是一等一的好啊。”

是了,冥医的病患多是些再平常不过的庄户人家,所以信上也无非是些家常人家的极普通问候之语,

还有那些诉不完的日常琐事,每句话都极接地气,别人看了一点么也不出奇,也挑不出什么失礼处

例如

“先生,小儿最近身体愈加康健,以前能吃粳米一碗,现在就着咸鱼都已经能吃到两碗半,说到底还是多亏先生昔日照顾有加,否则哪会好这么快,随信附送些自家产的茶叶,还有内人做的腌菜,想必您在外界什么都能吃到,就请麦嫌弃我这些自家小菜,唉唉,不知先生在外如何了?可还顺遂康健,望先生平安,若是想家了,就还是早些回来”各种云云。

 

默苍离刚开始还拿信扫几眼,到后来冥医杏花君炫耀的次数多了

他就索性看也不看,听也不听

以前的策天凤,现在的默苍离就皱眉说:“杏花,拿走,信上的字太多,我看了眼疼。”

 

不过,那些从羽国随信捎来的茶叶啊腌菜啊之类的都没有浪费,

茶叶自是上佳,腌菜也都是些两人平素在羽国时吃惯了的家常味道,

吃饭时两人对坐着,杏花就很开心

他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这还真是对了咱们胃口啊,默啊苍离,你以前在羽国就喜欢吃这样的,我还担心来了中原吃不到了,看来托我的好人缘的福,倒一点没耽误你吃。”

默苍离捏着筷子,默默看他一眼:“杏花,食不语。”

杏花:“喔。”

 

后来的几年,杏花君一边闲时救人,一边喝着花酒,那些羽国老友们的信,杏花便也是偶尔想起了就回个一两封,想不起就是没有什么事,就忘记回也无妨。

 

杏花君事忙时候懒得回信,却不代表他不看信

记着其中一封信里那人说他的小儿已经上了学堂,都开始读四书五经,诸家论学都往脑子里记了。

另一封的那人信上就说羽国从战乱后复国不易,现下国君以仁治国,休养民息,重任贤良能臣,现在国泰民安,生活还是如意的。

再有一封就是抱怨中原想必是春来日暖,风景静好所以你们才不回来看一眼故友,老夫在家闲得腻了,老夫就也想出去探玩春游一番,到时也有谈资馋馋你们等等诸如此类。

但是每一封信纸最后都无一例外问着冥医及家人是否顺遂如意啊,是否有事?有事就尽管说,我虽然离得远,但是有事还是能帮就帮啊。

 

慢慢的几年太平日子里,那些万里之遥的来信逐渐就都攒了起来,堆在冥医杏花君的床下箱子里

至于其它的,杏花君毫不心虚,随信来的物事照拿不误,寄来的茶叶腌菜也照吃照喝也不误

想起来该回信的时候,杏花君就每次都拿空白信纸往各个信封里叠只平安鹤回寄,表示我在中原真是身体好,吃嘛都好,住得也好,过得都好。你们这些老友就甭惦记了。

对于这样的懒法,所幸老友们没有一个人计较冥医的回信少又不及时的。

 

但是后几年的羽国结界越来越闭得紧了,书信也慢慢少起来

很久时间才来一封,两封,最后就渐渐全部没有了。

很久没有羽国喝惯了的茶叶,吃惯了的腌菜过来,

一时连默苍离都有点食不下饭,茶也喝之无味,擦镜子时也都越来越是沉默。

 杏花君就特意写了信去找那些常往羽国跑的客商们想让他们带信回羽国

客商们看着信址就直皱眉

其中一个小客商就说

“大夫你还不知道吗?羽国现在封境了,我们都没法进去做买卖,以前走的那条旧路也早就断了,我们这一带早就没人再去羽国了。”

冥医君的手当下就抖了抖,他回去也不敢告诉默苍离,
杏花君只和默苍离说:“我已经找到人捎信去羽国了,嘿嘿,那国界千里迢迢的,你总得给人路上走的时间不是?”

又是一年时间逝水般过去,羽国无书的日子,默苍离无事时关注中原动荡,有事时就出去走走

那段时间,他擦镜子仍是擦得很勤,也慢慢吃惯了中原的饭菜,喝惯了中原的茶。
但是默苍离的人越来越沉默,越沉默,他的心病就越来越重。

直到有天默苍离开口:“杏花,我想死。”

冥医君胆战心惊,幸好说完这句话不久后默苍离遇到了俏如来

看着受伤昏迷的史家长子,

默苍离默默发了一会呆:“杏花,救人,我要收徒弟。”

冥医:“啥啥啥?你.....”
那瞬间,冥医有很多话想说
默苍离一个眼神凌厉的望过来
冥医欲言又止:“好吧,我救就是了,唉,总是拗不过你。”

 

从遇到了俏如来起,冥医和默苍离就开始各种忙,墨家矩子开始各种教导俏如来这块璞玉,铸计,铸智,而冥医开始陷入了医闹风波,各种被万雪夜缠上,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九龙天书引起的事态越来越紧急,魔世都开了,帝鬼领军对中原时候,默苍离又是布局,又是忙于对局都快要无暇分身。

羽国这时却突然有了回信,也不知风尘仆仆一脸风刀雪割的中年客商是怎么从无路中找出条路来把一封信和几箱子东西捎过来的
留得命在再看到老友的信来,杏花君很激动,接信连谢谢都来不及说
就直接跑到琉璃树结界那里去找默苍离

杏花:“默啊苍离,你看羽国又有信了!你看不看啊,我朋友又来信了”

默苍离擦镜的手一抖,默苍离也不看信

默苍离直接说:“杏花,你念给我听。”

 

信纸上字迹模糊,时间久了,信纸都有些残破

那位老友信上说自己本想出边境在外面逗留游玩几天,不想就感染了外面的瘟疫回来,瘟疫本身也有外界人所带入,一时来势汹汹,界内医者们齐齐束手,羽国之主担心瘟疫扩大,就锁了国境。他自己也大病一场,将养了很久才好云云,实在抱歉让你们担心,羽国现在还是锁国状态,信来不易,着实想念等等,但最后还是如常的问候不改:不知冥医及家人最近如何?是否顺遂安康?好久没有见到你随信纸鹤,唯愿无恙最好。老夫我虽然年迈力薄,到底有点人脉能帮忙,有事务必一定要来信告知等等。

 
默苍离和冥医君看完信都沉默下来,冥医拿着信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就很难得的问了一次默苍离

杏花吞吞吐吐的说:默啊苍离,你看我是告诉我那个老友这边魔世开了帝鬼来了,还是说咱们事忙呢,还是给他报平安呢?

默苍离沉默了一会说:还是叠个平安鹤吧,他见了也能安心。报平安,杏花你不是最拿手吗?

时间匆匆也就一眨眼

又过了半年,墨家钜子默苍离死了,死得万人唾骂,人人都不解恨,都还想往他尸身上踩一只脚。

他的人头挂在天擎峡,中苗诸人都知道默苍离阴险卑鄙狼子野心阴谋败露被中原盟主俏如来亲手所杀。

冥医那几天总是喝醉酒,天天汹酒度日

伤病后服了不亡水,性情也是不改,每天酒照喝不误

修儒不离不弃的跟着他,照顾他,冥医就也教修儒医术,教归教,但是也是动不动就训他,直到修儒哭着从他身边跑开

修儒忍不住提笔写信给俏如来,修儒写:你快看看我师尊吧,他现在太不像个人了。

冥医凑过来见了,劈手给了修儒一巴掌,

冥医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倒这么会告状?谁教你的?你看人家上官鸿信就.....”

冥医突然住了口,他疯了一样冲回屋翻箱倒柜,从床下翻出那些旧信,

杏花提笔手抖着用旧信的背面按着信笺回信

每一封信回的都是相同的几行字,颤颤抖抖,像是喝了一生最醉最不堪的酒

“雁王啊!我知道是你,你师尊策天凤他死了啊!王上你怎么不快来啊!”

 
这几封信还是没有寄出去,

冥医君最后又想起默苍离嘱咐的那句:“还是叠个平安鹤吧,这样,他也安心。报平安,杏花你不是最拿手吗?”

于是那个冬末深夜的晚上,冥医又点了一个火盆,喝着酒烧掉了全部的旧信纸。

然后取了几张信纸一封封的叠平安鹤,

还告诉修儒每半年就按他给的各个地址寄回羽国。

信里千万别写字,信笺里只放平安鹤就行。

 
几个月后,冥医死的时候,看着修儒还叹了口气

杏花说:“我要去见我那位好友默啊苍离去了,你跟着俏如来我很放心,唉,我不放心的就是.....”

冥医君死时到底没有说出羽国之主的名字。

 

冥医死将近一年后,玄之玄蛊惑天门内乱,掌握中原,苗疆苗王续位,凰后重新回了羽国一次,羽国结界才又重新打开。

凰后回羽国的同年同月,羽国之主上官鸿信禅位,禅位当天就直接离开了羽国。

长风几万里,前羽国之主,现今的雁王一身墨衣朱裳飘摇过境,直入中苗边境尚贤宫。
七步棋杀玄之玄,布局引苗疆内乱,化苗疆墨家显学为隐,陷俏如来于地门,后设计鳞族师相,重化海境墨学为隐。

魔世后开,雁王一石四鸟连环相扣,诱元邪皇,引闇盟和元邪皇两败俱伤,坑应龙师,引网中人,其计削弱大半魔世。

 

很久之后,雁王为追墨家宿敌纵横鬼谷下落到了海境。
海境双王相争时,他也无意中以访客身份见了修儒一面,那时的孩童如今已是少年身材,白皙眉眼柔顺,下织命针手法却老道,依稀冥医君故人在世

雁王停下和他多攀谈了几句

雁王:“阁下有织命针在手,想必是冥医传人,我只是被冥医杏花医早年收治的病人之一,早年在羽国也曾和他通信几封,不知他现在可好?”

修儒愕然:“我师尊早已故去多年了啊。”

雁王:“世事无常,医者,仁者也。为何也是命短?不知冥医前辈身前几年过得可还康泰?”

修儒眼圈一红,想到师尊杏花,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修儒:“师尊那几年就是酗酒,什么东西也不怎么吃,每日就喝酒,喝完了就骂人。骂天骂地的说不公平。”

修儒还说师尊最后死得好惨,他真是好想师尊。

 
修儒哭的时候,海境光线太过暗淡,谁都看不清雁王的表情。
雁王走时给了修儒一只蓝色的药瓶,药瓶古旧,颜色像极了冥医身上那件靓蓝。

修儒打开瓶塞,入目的是三颗红色药丸,

修儒大吃一惊:“这是续命丸啊!我见过的!但是师尊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续命丸制法。”

雁王淡淡的说:“这是你师尊在羽国时留下的,人想活下来无非也是因为些执念罢了。我如今已是用不着。你倒可以拿着,你多活着几天,就能尽力多救治几人。这也算冥医的愿望吧。”

 

修儒还没来得及拒绝,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个墨色玄裳的身影

雁王一向走得太急,海境风起而来的潮信,那天波涛频起,其声含悲,轻易不可入耳闻。

早在羽国得知师尊和冥医两人死讯那天,

冥医八年里先后寄来或新或旧的平安鹤早在雁王手里翻着翻着就慢慢化成纸屑。

 长风几万里,每年羽国有鸿雁西飞,含悲过境, 所谓那些旧友,只唯他一人而已。

《END》

【温雁】好春光07 主人物温皇雁王,恶搞九界乱炖

好春光07

佛言:爱欲予人,如执仗取火,有烧手之患。
情感是否真的烧手,温皇并不在意,他不是会纠结于旁枝细节的人。
至于为何突然兴起念头把雁王拽走
还在事后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动静
温皇对凤蝶说:“不带走,难道我和雁王要在那里坐一夜比谁坐功好吗?”

夜风习习,吹在人身上,已有凉意。
温皇走得并不急, 他也尚握着雁王手腕未放,
温皇凝思着开口:“雁王气滞肝郁,肝郁则胃逆,逆结又无疏,至少已经有数天了吧,今天才急发,雁王身体是被什么引动了。”
温皇停了一下:“或许我该问出手的人是雁王还是默钜子呢?”
夜色下淹没了温皇的表情,只看到他温文轻挥羽扇,只是语气里藏了一种让雁王摸不透的东西。
姑且把它当做算计....虽然也并不对。
雁王并不领情,他嗤笑一声
雁王:“是谁出手不重要,我只知晓如果先生此刻还不放手,先生就能看到我出手!”
现下已出小镇,路上行人渐少,嘈杂人声渐失,消除了被好事者大肆围观的顾虑,此时雁王的怒气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只是被涵养死死压着。
在有意无意握了雁王手腕一路后,温皇摸透了雁王的病灶,现在也总算愿意放开诊脉的手。
而雁王一路上的怒气也是攒了够久的。

但温皇现在心中另有所想,他回身若有所思的看向雁王,羽扇挥转之间,一股蓝色真气隐隐在扇上滑动
温皇叹气开口:“雁王阁下就那么想和在下打一架吗?。”
雁王正色:“先生以为呢?”

温皇笑了,恍若不以为然的语气:“也罢,不如此,我也无法顺利医治病患。”
温皇说着眼神犀利起来:“活动筋骨是好事,不过我要提醒你,雁王阁下气结于内,此时动武对你不利,这场切磋只怕会是我赢。到时雁王付出的代价只怕会超出想象。”
温皇此时的态度与其说是对答,不如说更像是智者的话术,两分真,三分假,五分故意,令人捉摸不定,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在下饵引诱猎物,焉知放在面前的不是引人入套的陷阱?
内有危险不言自明。
“这种激将很有意思。”听出温皇弦外之音,雁王眼神也犀利起来:“先生究竟意欲为何?如果只是想单纯针对我,那先生只怕难以如愿。”
温皇叹道:“针对两字,也有好意也有恶意,雁王觉得我是那种呢?”
雁王冷漠以应:“不管是哪种,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温皇先生别有所图。”
肯定的语气,好强的直觉。
温皇再度开口:“那,我的想法雁王猜到了吗?”
雁王微微阖目:“可惜,温皇先生意欲为何,我现在并不想知晓。”

智者怒气值上升的时候,不光斗智,还会动武。
说白了,有时候唯有动用武力,才能解决两者对话中无法解决的争端。
温皇和雁王不光是顶级智者,还是智者中排名前列的武者。
蓝影和墨影外功内劲对拼,身影闪动间于夜色山间树下浮光掠影,倏息动作快得人眼难辨。

雁王发现温皇出招恰如其人,看着来势轻缓而慢,到了自己面前却极难躲过,唯有接。
接招也仍有不尽后手,绵绵不绝。
同时内里还兼着绵密的内劲。
但看得出来神蛊温皇也无伤人之意。
看出这一点的雁王,不想胜之不武,应付之余也尚未动用断云石。

温皇同时暗叹对方不愧是雁王
都说一力破十巧,到了雁王这里就偏偏以智对力,以速对慢,
强拼内功也隐隐不自己之下,自己虚长了他十余岁年纪,打到现在两人拼起来还能是旗鼓相当。
但是雁王应该也快到极限了。
原因嘛,自己早就说过了。温皇再度出手,这回一味只管急攻。不给雁王丝毫喘息机会。

久战引动真气,牵动五脏对己不利啊,雁王。
果不出所料,战到分隙,雁王越战越是分神,像是忍受什么不轻的痛苦,雁王主动停手退开时,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雁王这边已停手,温皇却不依不饶。
看雁王走开,温皇借势而来,听到身后劲风袭体,雁王抽身正欲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温皇看准空隙,毫不客气在雁王身上点了几指。

未及反应的雁王就这么简单被温皇点了穴道,顺势被放倒在一棵大树下。
温皇在附近区域做了个结界,然后走到雁王身边,很好心情的坐下。
看着动弹不得无法言语还满心不忿的雁王,
温皇很无辜的叹气“这样的输法,肯定心有不甘吧?雁王阁下。”
温皇又挥挥羽扇:“但是在下也早就提醒过你,不是叫你不要擅动真气吗?雁王阁下还是好好休息吧。”

神蛊温皇说着递过一粒胃药来往雁王口里送,雁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硬是被喂进去。
真是流年流月流日不利。
从离开羽国,雁王已经很久不翻黄历,此时都莫名有要把今年甚至明年的黄历看三遍死死记脑子里的冲动。

夜风发凉,山荫寂静。
镇旁的这座小山尚不知名,但在山头上恰好可以看到下面小镇的满城灯光,明灭闪耀,几和天边星辰连在一起,倒是别有景致。
容身的古树,树身宽阔,树冠高大,枝条垂落。

温皇就坐在树下雁王的身边,闲适的挥着扇子
真是够了,谁家风这样大,还要扇扇子?简直风骚。
雁王不理温皇,闭上双眼默默用真气冲击穴道,结果就要成功的时候,身边那人又是一指过来,顺便在雁王身上另补了几指。
神蛊温皇再度叹气:“不是说过了吗?强动真气对你不利,雁王阁下现在最好安静的躺着休息。”
温皇慢悠悠的说着,心情愉快得很。
雁王吃亏在口不能言,
就算雁王有着师门一脉相承的杀伤力巨大的矩子舌,此时也都被梗在腹内。雁王气结的都要内伤,再加上胃疼得快要干呕,索性再度闭上眼。
既然气过头了,雁王也不再折腾,只默默养神,连温皇过来再重新给他诊脉他都懒得瞟一眼。
温皇看着他有点疑惑:“在这个地方休息是为难雁王了吗?此地还算干燥,树下草荫也无浮尘,还是说雁王怕冷?”
温皇说着看着雁王的眼神简直要同情起来:“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羽国都是鸟儿嘛!”
你才是鸟!你全家是鸟!
看雁王眉眼都勃然浮了怒气,温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温皇:“这就对了,这样表情就显得生动多了,雁王明明还是个年青人吧?为什么每天都无趣的端着脸,太对不起雁王的年华啊!”

说笑归说笑,许是嫌夜半凉意袭人,温皇在附近生起一堆篝火,离雁王不远不近,火势不急不缓的烧着,暖暖的烘过来,倒是意外的舒服。
温皇侧耳听了一会,意外捕捉到了其他的讯息,倒是不小的意外之喜。
温皇:“雁王你听到没有?附近尚有河流的声音。”
雁王闻言也凝神听去,果然远处隐隐的水流声响,只是离现今他们所在地尚有一段路程。
大约35里,雁王想。
温皇站起身来:“有河流,河流附近就必有人家。我暂离一会,就请雁王阁下安心在此等我。"
有河流之声又如何?温皇又想做什么?雁王不解用意,皱眉看他。
温皇也正好向他看过来,双目交接,各自读出彼此眼中不同的含义。
温皇是安抚,雁王是疑问和不解.....还有,这是是不安吧?
温皇想着向雁王俯下身来,身上温皇重量贴近,却又在一瞬间抽身退开,温皇就在雁王耳边低声笑了一声
温皇重复了一遍说词:“结界我加固过了。就请雁王安心在此等我。”

还来不及反应,温皇已无人踪。
也许是温皇先前喂下的那颗药劲慢慢上来,胃里也不觉得像刚才那样翻天搅地的痛法。情绪趋向平缓,却变成了头疼,雁王开始默默大脑运作,想为温皇今晚行径找个合理的目的理由。
出于医者天职?
可笑,温皇何时有这么高尚情操了?
那温皇究竟目的如何?
一点也不想知道,却猜不到。
百思不得其解的雁王疲累交织,尚不及理清头绪便撑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神蛊温皇回来时,火堆已将燃尽,雁王也早已阖目睡着。
看起来满腹心事的雁王竟然还能这样安静睡着,温皇顿觉不安,他快速走近用手极轻覆上雁王额头,果然温度偏高。
失算,自己不该和他动武的,但之前诊脉时还没觉得迹象啊。
温皇定神下来,慢慢放下手,往火里添加了些树枝柴火,顿时火堆里原本渐灭的火焰开始兴起复燃的火苗。

火光明灭中,温皇莫名就想起那句话:爱欲予人,如执仗取火,有烧手之患。
刚才覆上雁王微烫的额头时,温皇的手意外的也抚触上了雁王眉心之间徒显的剑痕印记,不可否认,那一刻温皇感觉似乎有股电流从和雁王肌肤相接的手掌心中窜过,一路快速蔓延像烧到了心里。

“哈.....”温皇靠在树上,阖上双目,无奈笑了一声。
原来到底,佛言不虚。

《未完待续》

【温雁】好春光06 九界乱炖恶搞文,多人物,多CP,主人物温皇雁王

好春光 06

 

今晚的神蛊峰,空气中开始有明显的烦躁因子浮动
温皇给雁王快速回了几句话,
温皇:雁王阁下,你没事吧?
温皇又问:雁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
然很久时间过去,都如石牛入海。雁王一点回复的迹象都没。
放弃的放下微信,
温皇貌似悠闲的继续给自己挥着羽扇
但不知为何,挥扇的手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温皇重重叹了一口气。

凤蝶走进来,在他手边放下新烹好的茶:“主人,你是多了什么心事?”
温皇笑笑:“喔?我有吗?”
温皇有点恍神,饮了口茶,下一秒却又叹了口气:“茶太烫了。”
温皇说着站起身来:“我还是去走走的好, 一个人若坐得久了,难免会发霉。”
凤蝶一呆,这种话她平常自是说得多了,但头一遭从温皇口中说出,就怎么听怎么反常。


夜色朗朗,星辉朔朔
温皇缓步行了出去,一来散心,二来赏景,其靛蓝身影在飘渺神峰云雾间,惹隐若现
一个人若是离尘太久,是不是偶尔也会怀念俗世那一抹喧嚣?

凤蝶看着温皇,

心思聪敏的她把今夜前因后事默默捋了一遍,

凤蝶情不自禁也想叹气。
凤蝶冲云雾中大声道:“主人,你不就是想去找雁王要稿费吗?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温皇遥遥笑了一声:“凤蝶真是聪慧,你又怎么知道我想找雁王呢?”
凤蝶继续催:“因为他说了今天要给稿费的,不找他,怎么要回钱来啊?”
凤蝶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又很快的跑回来。

凤蝶向外喊:“主人,探子说雁王就在中苗交汇的赟酿镇啊,你到底去不去啊?”
云雾中听不到温皇的应声,
凤蝶不死心,一鼓作气大声说:“那可是还珠楼上下八年的福利啊!要是要不回来,神蛊峰就没那么多钱继续养蛊虫了,还有那些蛇啊蝎啊也想要食粮啊。”
凤蝶喊完凝神听去,云海远处似乎有隐隐的叹息。
凤蝶听声暗笑:“果然主人还是端不住,估计这就下山去了。”


只是有件事凤蝶也不免疑惑:
主人对那人如此留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似毫无预兆,无声无息突然就从主人心里萌生蕴发,

又像是经历了很久时间,不自觉的自然而然就慢慢累积起来以至今日。
难道说八年前的羽国诸事,那人就已经在主人心里雁过留痕,现今只是旧日痕迹扩大起涟漪?

中苗小镇夜景长街,

管弦凤笙之调如水流动,学子师堂清风晚诵如歌
温皇穿梭在行人之间,步履匆匆,一身温雅尽彰内秀华典,路人为之侧目。
满街世俗五彩皆不入眼,入眼的唯有一抹尊贵暗影坐在街边不起眼的一角。
雁王本喜穿墨色隐于暗夜之中,也是常人不易得见。
温皇顿时心中一轻。

数声木响,面前的桌子被一只修长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
神游天外的雁王抬起头,鎏金暗眸正正望进一双靛蓝含笑双眼
雁王:“......”

不等雁王主动开口,温皇已经反客为主在对面矮椅上落坐。
温皇笑了:“雁王阁下,别来无恙?”
雁王有点意外,同时也不可避免的警戒之心大起。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暗中捂着胃的手,顺势把手搭在桌沿上。
雁王:“温皇先生,此来是在找我吗?”
见到了想见的人,温皇心情顿时变得很好,无视了雁王的警戒,也用手势拒绝了摊主的上来揽客。
温皇神色轻松:“嗯,是啊.....”
温皇每当有了兴趣,说话尾音总是这般拖长,凝思了一下温皇出现在此的目的,雁王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朦胧夜灯之下,那张纸上依昔显示数额不匪堪称天价的银两数字。
温皇并不接,身为医者他早注意到雁王脸色煞白,唇色也近乎透明,不由得暗暗皱眉。
来时就注意到前几天沸沸扬扬随处可见的从尚贤宫流出的墨家同人本,现在全街面就已经烟飞火灭般荡然无存。
嗯....是雁王出手还是默矩子出手了?


温皇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引得雁王侧目而视
雁王这回对温皇真有点好奇了。

雁王:“温皇先生特意寻我,不是为了稿费吗?”
听雁王说到特意两字,温皇表情顿时有点不自然,

温皇咳了一声:“回信杳无音信,所以好奇了。”
雁王:“回信?”
不明状况,雁王少见的皱起了眉头。
温皇忍不住笑了,真难得见到犀利明锐如雁王也有不在状态的一天。
温皇低头看看那碗明显一口未动的杂酱面:“已经这么晚了,雁王还未进食吗?”
雁王停止思索把头一偏,颇觉气闷:“吃不下。”
温皇语塞:“吃不下是雁王不回信的理由吗?”
温皇想想,少见的又一次拿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既然吃不下,那雁王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如何?”
温皇的话语温和,眼神也关切,夜灯明灭映衬下,那双靛蓝双眼里面似乎隐隐还藏有更深的东西。
只是雁王还没来得及从那眼神中读出什么,就已经被温皇拉着胳膊从凳子上拽起来。
温皇大步流星扯着雁王衣袖把人拉起来就走,还不忘在桌面上留下几枚铜板做饭资。
温皇头也不回,言简意骇:“找个能吃的地方吃饭。”

找地方吃饭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二个人拿一个出来都已经足够惹人注意,更别说是两个,而且还是一前一后就在牵扯。
十里长街行人如织,雁王就被温皇以这种方式拖拖走,
满大街的行人都对这个方向侧目而观,窃窃私语。
雁王觉得情景实在离谱。
走在前面的温皇笑吟吟的,看着拽着自己力道也不大,但雁王想要不动声色间拂开温皇也是做不到。除非动武,但那样动静更大;要么就忍着众人八卦目光,继续让温皇拽走。
众目睽睽之下,雁王开始有一种骑虎难下的错觉。

如果让唯恐天下不乱不八卦的凰后探子抓现行,自己怕是洗不清了。
雁王无奈低声开口:“我跟先生走就是了,温皇先生放手。”
走在前面的温皇闻言笑了一声:“雁王阁下这是君子一言吗?”
雁王语塞了一下,就算是君子一言,谁要和你驷马难追了?

但如果不应,不就表示自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雁王:“是。”
总是好气,雁王想,今天定是流年流月流日流时,天运对己不利。

温皇“嗯”了一声,拉着雁王胳膊的手是松开了,但又转手搭在雁王手腕上,两指并拢,温皇身为医者按着雁王脉门,反而肌肤相触起来,看着实在很像两个人手拉手。
身边气氛明显转变,气息逐渐暧昧不明,
耳边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更大更多了,连望过来的八卦目光都比之前的多。
雁王有点怒了:“神蛊温皇!”

温皇叹气,回答的语气又是无奈又是无辜,

温皇带着笑意回过头来,反问向雁王

温皇:“我只是诊个脉而已,雁王对这种事就很在意吗?”

雁王自然不能说在意。

毕竟吃饭啊诊脉啊都是人生在世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不论温皇做什么,再正常的事情就必定透着股诡异阴谋气息没跑,这是中原苗疆羽国魔世包括东瀛,被坑过的人的集体共识。

雁王直觉自己落入了温皇的陷阱,但坑在哪里却看不见。

 

雁王他本来也不在意这种小事

身为智者,被制与反制,得利与失利,兵家常事。

就算局势不利,雁王也能自己反扑于中途截杀棋局。

雁王只是奇怪,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发生在今天?

每件事看似都是理所当然,却都意料之外是为什么?

 

唯一确定的事,不管将来如何,怕是逃不过凰后的八卦了。
看着前面行走人群,神色明显愉悦的神蛊温皇,
自己的手又抽不回来,
雁王觉得胃更疼了。

《未完待续》

九界乱炖恶搞文慎入 【好春光05】主神蛊温皇,雁王,多人物多CP

好春光05

 

夜幕降临,如墨重染,如玄覆宇

墨家大本营尚贤宫内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前任矩子默苍离和现任实权者凰后直接在大殿内对上了。

凰后凤目流转,

默苍离气场惊人

默苍离身边的墨狂明明已经传给了俏如来,却给凰后一种随时就要开出止戈流战阵来的感觉。

凰后默不做声,开始猜测默苍离的来意。

默苍离冷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滑过。

凰后摸了一下矩子的椅子扶手

凰后:“如果矩子此时来是为了拿回什么...”?

默苍离:“停止你无妄的猜测,我还想呼吸。”

凰后咬碎银牙:“矩子一来就咄咄逼人,何时起矩子这么不淡定了?”

默苍离面冷如冰:“三天。”

凰后:“嗯?”

默苍离回身:“你以为我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到尚贤宫的吗?”

回想起前次尚贤宫被炸得尸横遍野的惨状,

凰后开始觉得自己正端坐的椅子随时会被爆仗硝烟掀上天

凰后镇定了一下:“矩子难道是.......?你就那么想把全墨家弟子一并炸死?”

默苍离平静的说:“为达到我的目的,哪怕全天下人都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动摇分毫。”

默苍离接着说:“我曾经写过一本伪书《羽国志异》。”

凰后想到了什么开始冷汗涔涔

默苍离看着老五,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鄙视

默苍离:“还是你觉得写书只是玩物丧志的你们的长项?”

丢下几句话,默苍离甩手直接把小包裹丢到凰后的脚前

默苍离平静开口:“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它造成的影响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应该知道后果 或者 九算的本事,我拭目以待。还有...”.

默苍离停了一下:“还有我那个孽徒上官鸿信,他回来后叫他直接来找我。”

说完后默苍离看都不看一眼凰后直接走人。

 

需知生姜还是老的辣,

雷公就算不办公那也是发霹雳的雷公

默苍离冷脸处理事情那叫一个骤雨狂风吹落叶,雨打柴屋透骨寒。

雁王抹不下脸来收拾的唯一的女性师叔,乖乖在默苍离面前缴了械。

 

传承了其师一半的悲催天运,

出去报社的雁王能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第三天凌晨他刚回来尚贤宫就看到凰后牙痛似的把所有雁东资料一张张丢到火里烧,

雁王自然乐得此举,看到了就当看不见,

等凰后烧完了全部手稿默默神伤,雁王才慢悠悠的问一句

雁王:“凰后,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凰后没回答,只是回头瞄他一眼,然后有气无力的挥挥手

凰后有点哀怨的说:“你师尊找你,需要我帮忙你烧点纸线吗?”

 

墨家九算交流群里,凰后一点儿都不想重述默苍离的手段。

像雁东本子风波,

还有像凰后这种想利用雁王暗戳戳光大墨家的计划等等诸如此类

因为默苍离的矩子舌而都沦为樯橹上的飞灰烟尘的事情在九算当中并不少见。

凰后在群里流泪发言:老钜子怎么就突然心血来潮出了家门还无巧不巧的看到了他大徒弟的小本本?是不是你们有人动了手脚?

远在苗疆的军长看见在墨家九算群里心虚的流了一滴汗,

拿着我没空关注,我还要给苗军发军饷的借口立马遁了。

原本装植物鱼沉眠的老三刚开始还幸灾乐祸,

但当他发现雁王不在时顿时就紧张起来、

鳞族的师相想想额上流下一滴汗:“坏了,那个搞事王搞完老大老二老七不会又来找吾王和我家砚寒清玩海境五子棋吧?”

欲星移:“还是说墨家师兄弟这回要玩海底岛碉爆炸?”

欲星移没有当咸鱼的时候就是只操心到要命的鱼

现在当了咸鱼因为闲了就更加变本加厉

我们可以确定,他的鱼生也就这样了。

 

正当鞠躬尽瘁的欲星移就急得团团转,

甚至想在海境入口金雷村高挂出一张海境咸鱼群像图表示海境全员真的已经是咸鱼

心情不好的老五凰后是很想发个冷漠.JPG装看不见的

但看着欲星移一直在微信群里用咸鱼表情包刷屏玩的不亦乐乎

凰后就很心累

凰后捂胸说:“老三你歇歇吧,雁王被老钜子拎走再教育了。暂时不会去你海境。

凰后想了想又说:“老三,你真的不要出鳞王和你的本子吗?我免费给你写,要不,写你和老二的本子也行,如果大卖一样可以光大墨家。”

玄之玄哼笑着发了一个邪恶的微笑表情路过表示附议

忘今焉吞吞吐吐的说我已经是老年人了,小本子尺度不要那么大就行

欲星移一下子就掀了桌,发出一个相星九绝的表情

欲星移说:老五你要是敢写我就跟你没完!!!

 

场景切换,雁王跪在琉璃树下第一次觉得自己性命堪忧

连默苍离八年前逼他弑师都没有这么大的危迫感

众所周知,默苍离发怒的前兆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默苍离:“上官鸿信,给我检讨你这次究竟犯了几次错误。”

雁王小心翼翼:“对不起师尊,徒儿在海境的时候不应该吃太多的海鲜,难道是鳞王递抗议信来了?”

默苍离:“愚蠢!你的反应简直害我不能呼吸!给我再想!”

雁王推断:“也就睡坏了几座珊瑚礁,鳞王是要徒儿按价赔偿吗?”

默苍离拂袖:“都不对!我还不想窒息!给我再想!再想!”

雁王垂泪:“徒儿在海境抓了几尾名列纵横纲目的稀奇鱼种,一个没忍住和师弟分着吃了,对不起师尊。”

默苍离直接变成淡漠脸:“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答不出来你就跳崖吧。”

雁王这回直接泪了:“对不起师尊,我不应该去海境跟师弟抢鱼吃,也不应该欺负师叔们,我这就收拾行李打包回羽国,师尊麦再生气了。”

默苍离顿时说不出话

一半是被雁王气得,一半是被雁王蠢的。

杏花君看不过去,瞅着人不备,在默苍离身后把那个同人书和抗议信在雁王面前晃了晃

雁王才顿悟凰后为什么会把那些个小本子烧得那么快。

上官鸿信的脸想着就黑了一半,那些本子的天雷桥断是被师尊看到了多少?

 

默苍离痛心疾首连训人话都和雁王差不多

默苍离:“上官鸿信,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你什么时候和东门朝日扯在一起的?”

雁王急着辩解:“师尊,我并没有!师尊你听我说....” 

默苍离怒气冲冲:“不要在我面前提理由,这会让我被你愚蠢得不能呼吸!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没有留下后手做应机防备,否则至于给凰后可趁之机吗!”

默苍离:“上官鸿信!你太让我失望!”

雁王:.“........” (泪)

 

总之

这一天过得简直天怒人怨日月惨淡凄风苦雨

在默苍离丝毫不留情面火力全开的矩子舌炮轰下,

雁王差点就觉得自己活不到第二天的早上了。

在默苍离终于消气了,背转身擦他的限量IPAD后,

雁王揉着跪到麻的腿在默苍离背后默默咬牙切齿

雁王心想:师尊自然是没有错的,这都是全世界愚蠢的人们的错,所以一定要让全世界的人倒霉倒霉再倒霉。

默苍离回头扫了雁王一眼

雁王急忙正襟危坐做乖宝宝样垂目一言不发

默苍离冷漠面具ing:“上官鸿信,今天暂且放过你。现在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吃个鬼,当然要跑啊,不跑还要留在这儿等师尊想起来再剥他一层皮吗?

墨家逃跑专精,雁王不等默苍离第二句话开口就忙不迭的借口溜了。

一点也不顾杏花君在背后喊:“饭都开好了,王上你就不留下来吃饭吗!我还特意做的鲜鱼汤.咧!”

 

 

随着远处凤歌笙管隐奏,

夜色很快如约而至,

长街华彩初上,城内城外万点灯明。

这地界是中原苗疆的交汇点,东来南往的旅人客商都多,

长街夜市上人们三五成群谈笑风声,和乐非常,处处一派繁华。

但这盛世佳景已经引不起雁王任何情绪波动,

相反的,羽国前任之君更加低沉得要命。

路过小吃摊,摊主迎上来满面笑容的揽客:“尊驾,想吃点什么?”

在琉璃树前跪了一天饥肠辘辘的雁王,现在坐下来只想安静吃碗热馄饨。

摊主听了再次点头哈腰:“不好意思,尊驾,馄饨正好没有了,您看来碗杂酱面行吗?”

雁王:“.......行吧。”

雁王说完突然就没有了力气。

跪一天难道会跪出低血压吗?

雁王好笑的想,然后开始彻底怀疑人生,然后再怀疑自己得了胃绞痛,要不然为什么他现在一个劲的胃抽痛。

如果说这时候还有什么能让他感觉愉快的.....

雁王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那应该就是立即去给纯良师弟找很多麻烦是正经。

但是,现在,情况有点糟。

雁王一头冷汗发现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这时尚在神蛊峰上偷懒的神蛊温皇,随手一条微信就发了过来

温皇:雁王,别来无恙?

雁王:?

温皇:没事,我就是问问你答应的稿费呢?什么时候给?能现付吗?

可以相信,温皇只是纯良的表示一下他还没有忘记有这档子事而已,并没有想催债。

当然了,万一还能催债成功那就是意外之喜。温皇表示可以期待。

 

看着温皇的回复,没力气站起来又胃绞疼的雁王就笑了一下

雁王慢慢给神蛊温皇回信过去:我今天就给,而且现付。

信是分两条发的,短短一句话,断成两个半句,断的间隔时间也长。
温皇收到后唉了一声,转头吩咐凤蝶准备烹茶

温皇对凤蝶说:“今晚不该招惹雁王的,他这次又是来麻烦的。”

凤蝶凑过来看看:“喔?主人,难道不是送稿费来的吗?”

温皇摇头:“他哪有可能那么乖乖付银子?这么爽快不找事那还是雁王的作风吗?”

温皇补充说明:“而且上面还特意说现付,肯定是到了才现付啊。”

温皇说到这里突然有所警觉,温皇抓着微信仔细把雁王微信上的回复看了一遍

温皇的脸色就凝重起来:“不对...雁王的回信有点不对劲啊。”

 

凤蝶一头雾水的看向温皇,而他的主人若有所思的不再说话。

 

《未完待续》


【鳌八】无疆

海境《无疆》

CP:鳌八

海境的血色乱流还会有多长?

生与死的界限在哪里?

友情和爱情般的执念是不是和天海那样不分明?

八爪想着回过头,身后的战场全是兵卒厮杀混着血雨腥风入目扑面而来

海界上空战云压境喧嚣,未来混沌不明。

经过几次大的消耗战后,北冥皇渊手下的残兵已经不多,铅从王府带出来的王府亲卫还剩了几百名都聚集在北冥身边把北冥围拢起来。到了这个近似绝路的时候,北冥皇渊还在思考着要把八綋酥浥安全送出去,至少也要用自己的性命保证八綋酥浥的平安,身为皇弟拿性命做赌交换条件保证一个人安全还是有可能的,至于自己的性命,

北冥皇渊想着冷笑了一声

他曾亲身经历过二三十年前的三王做乱。

规模之大,混乱程度比之今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亲眼看着一向对兄弟家人温厚的大皇兄为了保护自己皇位而对其它兄弟三人下死手,自己心胆欲裂五脏欲摧面上却要装浑若无事俯首称臣的体会,北冥封宇是如何能知?

深仇旧怨忍了这几十年,该吃的吃了,该享乐的也享了,能在背景混乱无比淆杂的海境长久活下来的,是人实属不易,皇子亦然。为着今日,他连子嗣也无一个,人生大事彻底勿念。

为死去的兄弟和自己的将来拼一场,死又何憾?

北冥皇渊眉宇阴沉,哪怕已无底牌,哪怕休整后发现大势已去,他也不失为一个枭雄应有的气概。

唯一在乎的,只有鳍鳞会的八綋酥浥和待自己如亲子的管家铅,哪怕自己性命无存,也要保证他们将来的在海境的安全。

北冥皇渊心里思考,脸上表情纹风不动。

八綋酥浥身为智者所觉太过敏锐,自己情绪波动逃不过他观察,而管家铅,和自己太过亲厚,亲如父子,自己的想法一句二句之下只怕也瞒不过铅,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北冥皇渊看了一下八綋酥浥,八綋酥浥现在忙着给昔苍白的伤腿裹伤,铅忙着施令让部兵就在山坡下短暂休整,还没有人留意他这边。

八綋酥浥现在面色沉静,一连两天这样,沉静得隐隐透出反常的味道。从大战开始,他就有点沉默,现在更是话语不多。对智者来说,胜败是兵家常事,但被雁王参于其中明里暗里被布局了几次,这个穷途末路结果,他有预想过但如今这么快让他临了还是难以置信。

说实话他在雁王出现时就有直觉雁王是要把他们逼到死路上去,也曾经为此话里话外提点过北冥皇渊,要他严加防范雁王。可两人都对雁王千防万防不假,但对面的那人无懈可击,布局可堪完美,于是慢慢的还是被他一点点逼到这步。

这逆水棋局走到这里,总不能自欺欺人,说自己还没有中了墨家师兄弟的套。

身为智者被另一个智者轻易玩弄于鼓掌之上,不是什么好感觉,就算自己的段数和他差得不是一般的多,这口气也无论如何咽不下。

而几次兵败后,雁王也不知去向,像他那样的人,搅乱海境袖手而去自是称心快意。

八綋酥浥若说不心灰意冷是假的,但自举义旗为民出头,有今日也是预料之中。身家全失他不在乎。但放不下的还有少数几个人的性命,他还不是全无底牌,至少昔苍白和梦虬孙都是他想护的,现在又多加了一个北冥皇渊。

至于鳍鳞会死去的那些部众的命,就让自己一命相赔吧。